前不久,我到丰县一日游,当旅游大巴车从徐州市区开上三环西路高架桥,路过大孤山时,我俯视江苏煤炭地质勘探二队(简称江苏二队)原生产生活基地,勾起了我对这一片故地的回忆,尤其是脑海中沉淀的广播大喇叭声好像又在我耳边回响。
我于1977年底调到了江苏二队,为了上下班方便,我和新婚不久的妻子搬到了队部大孤山居住。大孤山基地设有机修厂、安运队、器材库以及办公楼、大礼堂、职工宿舍楼、食堂、澡堂、托儿所、招待所、医务所等,可以说生产设备齐全,工作生活方便。
我在大孤山的时代,从被唤醒到上下班全是由大喇叭指挥的。整个大孤山基地安装了三个大喇叭,上院老办公楼屋脊上放着一个,另两个挂在下院的水泥电线杆上。每个铁皮大喇叭像一朵朵大号的牵牛花,职工们上下班、参加钻机搬迁起床、通知学习开会等,全靠大喇叭声。听老职工讲,江苏二队1974年10月从江南迁至徐州时,就在大孤山安装了大喇叭。
全队的广播由工会管理,还设了专职广播员,是由一名年轻的女职工担当。一般情况下,大喇叭一天响四次,每天早6:30准时转播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,这个时政要闻节目会准时划破黎明的沉寂,那充满力量的声音穿过薄雾,掠过大孤山,传播到旷野,一天忙碌时光的帷幕就此展开。我正是踩着这个节拍起床后,先洗漱,再去食堂买早饭。那个时候,一天三顿都吃的食堂饭菜。7:30,大喇叭停止广播,队部职工进入上班时间,在大孤山,一年四季,春夏秋冬均是7:30上班,原因是照顾一线钻机人员来队部办事。
中午11:30,大喇叭又响起,下班的时候到了。大喇叭播放一段乐曲后,广播员便开始播音,内容有生产简报、好人好事等。稿件的来源,一是队里油印小报《江苏二队简讯》;二是工区、钻机均有通讯员,他们写来了大量的一线信息;三是生产调度室提供的钻探进度表。那个时候,劳动竞赛搞得热火朝天,宣传报道也做得认真及时,稿件要求真、短、快。上面来检查工作,给全队增光不少。
除夏季下午2:00上班、6:00下班,其他季节均是中午1:00上班、下午5:00下班,这两个时间点,大喇叭会准时播出一段乐曲。整个江苏二队大孤山队部,上下班没有铃声,没有钟声,全靠大喇叭声。下午下班后,大喇叭还转播徐州台的天气预报及歌曲、戏曲等,一般播放一个小时。
从事地质勘探工作是非常辛苦的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江苏二队勘探的重点全在徐州的丰沛铜地区,其中包括探明微山湖及周边的煤炭储量。为了确保钻机当天搬迁当天开钻,机关干部、机修厂和安运队职工、部分职工家属,都经常参加钻机搬迁。那个时候,江苏二队开动13台钻机,列全江苏局各地质勘探队开动钻机数之最,搬迁频繁。到钻机参加搬家,大都是凌晨3:00出发,要起得这么早,全靠队上的大喇叭。午夜2:30,大喇叭便准时响起,广播员先播放一段轻音乐,然后重复喊话:“前往XXX钻机参加搬迁的同志,请赶快起床了……”这大喇叭声就是闹钟铃声,就是起床号声,它打破了大孤山睡梦中的宁静。几乎同时,上院单身职工宿舍楼及下院职工宿舍楼群的灯光齐刷刷亮起,大家赶紧到食堂打饭、吃饭……天不亮3:00,大客车、大卡车、安装车、吊装车、救护车……轰鸣响起,从大孤山出发,带着又一次新的搬迁任务,浩浩荡荡向钻机工地进发。
为什么这么早赶往钻机搬迁呢?因为夏天早点赶到钻机工地,趁凉快赶快干活,避开中午的骄阳,下午4点即可返回;冬天趁钻场地面结冰,车辆在农村小道上好跑,等中午化冻了,整个钻机的各种设备已搬迁到新的钻机工地。所以江苏二队职工戏说“钻机搬家三点钟出发,四点钟回来”。
1993年3月,江苏二队机关迁至徐州市区西关煤建西路新址办公,大喇叭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。
我乘坐行驶在高架桥上的大巴车里,看到江苏二队大孤山大院,心情无比激动,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镌刻着深深的回忆,诉说着近50年来的变迁与坚守。我在这里工作生活了16年,不会忘记那些年有大喇叭声的欢乐时光。
时过境迁,当年大孤山的大喇叭声早已销声匿迹,这次路过大孤山,竟打捞起岁月中沉寂多年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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